忻文娟：一颗丹心为自由基领域铺路架桥
忻文娟：一颗丹心为自由基领域铺路架桥
中国生物物理学会氧化还原生物学与医学分会忻文娟教授追思会侧记
2024年12月28日上午8：00，中国生物物理学会氧化还原生物学与医学分会为深耕于我国自由基领域的先行者——忻文娟教授以腾讯会议的形式隆重地举行了追思会。忻文娟教授作为深受学生爱戴和同行尊敬的自由基领域的开创者之一，她的逝世是学术界的巨大损失。忻文娟教授的生前好友、学生和分会的理事、会员40多人，怀着沉痛的心情共聚于腾讯会议室，一起缅怀这位杰出的科学家和教育家，为其送行。
忻文娟教授
忻文娟教授在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从事自由基方向的研究多年，无怨无悔，孜孜不倦，取得了卓越的学术成就，为推动我国自由基领域的科研进展在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而奉献终身。
一、为科研事业寻途，为莘莘学子引路
追思会由中国生物物理学会氧化还原生物学与医学分会会长、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的陈畅研究员主持，为各位同道介绍了忻文娟教授与科研结缘的一生。
陈畅研究员主持追思会现场图
忻文娟教授于1932年出生在上海市，于2024年12月12日凌晨3时仙逝于睡梦中，享年93岁。1957年，受贝时璋先生委派，忻教授赴前苏联莫斯科大学留学，学习辐射化学原初反应的自由基机制，打下了坚实的理论基础。1958年回国后，忻教授便到刚刚由贝时璋先生创建的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工作，继续从事自由基化学与自由基生物学的研究工作，在国内首创了第一个ESR生物研究组，利用ESR研究生物课题。历任助理研究员、副研究员、研究员。
忻文娟教授科研思维敏锐，利用生物物理研究所自主研制的电子管顺磁共振波谱仪，从多学科交叉融合的角度，对辐射损伤原发自由基反应进行动态追踪，是国内最早开展自由基原初反应的研究者之一。忻教授也将ESR自旋标记技术应用于生物膜流动性的检测，将ESR自旋捕捉技术应用于细胞内多种活性氧/活性氮的动态追踪，也在国内首先开展利用ESR技术研究烟草的自由基及其危害、心脏病以及炎症过程白细胞呼吸爆发中产生的活性氧自由基等多项研究课题，取得了一系列可观的研究成果，为自由基生物学和医学的融会贯通作出了重要贡献。忻教授还特别重视我国丰富的天然药物资源，通过自旋捕捉和自旋标记技术定量评估了包括茶多酚、五倍子酚等天然抗氧化剂的自由基清除活性，以及天然抗氧化剂对细胞、组织及个体的氧化还原调控作用，取得了国际公认的学术成就。
忻文娟教授是自由基生物学和自由基医学的创始人之一，推动了我国自由基生物学与医学领域在国际视野中展露头角。忻教授自1989年到1998年连任两届自由基生物学和自由基医学专业委员会主任，除了每两年召开一次全国自由基生物学和自由基医学学术大会外，还创办了天然抗氧化剂国际会议，为自由基生物学与医学学会的建设和学术交流做出了突出贡献。为致谢忻教授的无私奉献和付出，自由基生物学和医学专业委员会在她八十华诞的时候召开了庆贺会，为她颁发了杰出贡献奖奖牌，以表彰她的突出贡献。并在《生物物理学报》出版一期自由基专刊，以示庆贺！
忻文娟教授杰出贡献奖牌
随后，陈畅会长与大家共同观看了今年10月采访忻文娟教授的珍贵视频影像，在陈会长的娓娓道来中，一起回首了忻文娟教授这意义非凡的一生，不禁肃然起敬。这崇高的敬意不仅是因为忻教授在学术上有着不可磨灭的卓越贡献，也是因为她以其独特的教学风格和对学生的深切关怀，为优秀的年轻科研人才提供了展翅高飞的机会，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的优秀学子，实现了为国育才的教学初心。她的学术、做人与育人成就激励着后继科研工作者奋发图强，在探索真理的道路上砥砺前行，为中国科研事业的发展贡献出自己全部的青春力量。
二、长明于科研之途，永存以历史之卷
在追思会上，徐辉碧教授、赵保路教授、田亚平教授、刘扬教授、刘健康教授、沈剑刚教授、张学记教授、晏良军教授以及聂广军教授作为忻文娟教授的生前好友、同事、以及学生代表进行发言，讲述了忻文娟教授在学术研究和教学工作中求真务实的严谨态度，分享了与忻文娟教授相处的点点滴滴，在一件又一件的小事中具象地还原了她在生活中对大家的温暖和体贴。这些真挚的分享让每一个人都深刻感受到了忻文娟教授的影响力和人格魅力，情到深处不禁潸然泪下。
忻文娟教授的生前好友、同事、以及学生代表发言现场图
“忻文娟教授是我国自由基生物医学的奠基人之一，对学科的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华中科技大学徐辉碧教授说到，“忻文娟教授的接班人一定会把这项事业发扬光大。”
“忻老师在离开我们之后，我一直沉浸在悲痛中，她对我有知遇之恩。在我考上忻老师的研究生之后，是忻老师带我走进了自由基领域，带我参加了国际会议。忻老师非常善于在学术上进行创新，带我们研究了非常多国内首次开展的课题，对我们启发很大。除此之外，忻老师也在生活上对我们关怀备至。”忻文娟教授的研究生兼同事赵保路研究员提到，“我们也将继续努力，将自由基事业做大，做辉煌。”
“40年前我们的医学还是比较落后的，检验很大一部分靠的是我们的眼睛，相关指数是看颜色深浅来判断的，所以当我们来到中科院看到ESR这么先进的设备的时候是非常震惊的，也正是在以忻老师为代表的老一辈专家的引导下，我们临床医学工作者才能逐步踏入科学研究的殿堂。正如赵保路教授所言，在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的时候，中科院和医学界的合作是非常广泛的，自由基会议的与会人员有一半以上都从事于医学研究，因为当时我们国内在技术上确实十分受限。希望我们能在不远的将来，争取在十年内，在诺贝尔奖的大舞台上也有我们中国人的身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田亚平教授在追思致辞中坚定地说道。
在回忆了与忻老师有关的点滴后，中国科学院化学研究所刘扬教授表达了对忻文娟教授的钦佩：“忻老师为我们培养了大量的人才，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了，她的人格魅力和严谨的科研态度都给我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而遗憾的是，斯人已逝，忻老师在采访录像中对我们的嘱托已经变成了遗志，我相信在以陈畅教授为首的新一届学会领导的带领下，会把我们的学会和自由基的事业做得更好！”
西安交通大学/康复大学刘健康教授回忆：“我90年代初在日本留学时，由于使用电子自旋共振仪研究天然产物的抗氧化剂活性，就熟知忻文娟和赵保路老师的工作。2004 年回国后，是赵保路老师介绍我加入了中国自由基的大家庭，也才了解到赵保路老师原来是忻文娟老师的得意门生。我虽然不是忻老师的学生，但也可以自豪地说我是她学生的学生，感到非常荣幸。我相信忻文娟老师奠基开创的中国自由基领域的研究，在几代中国学者的努力下，一定能领先世界，在国际舞台大放光彩，让忻老师放心西去，含笑九泉！”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而忻老师在大家心中也早已成为不依托血缘关系为纽带的亲人，她和父母一样在生活和科研上为每位学生都计着深远。“忻老师对我们的关心和爱渗透在方方面面，我主要总结为两个方向：第一个是忻老师是在生活上给学生提供无微不至的帮助和关心，保护了我们免受外在因素的干扰，没有后顾之忧，能够沉下心来做科研。第二个是忻老师会对学生的成长提供最大程度的支持，是我们最坚强的后盾。忻老师因材施教，创造条件去推荐我们到国际自由基学界的领军人物Lester Packer、Etsuo Niki等教授实验室读博士学位或者从事博士后研究，为我们的科研生命源源不断地注入活力。”香港大学沈剑刚教授分享道，“在忻老师的带领下，实验室不仅科研能力过硬，学习氛围还非常轻松愉快，这就是为什么我在1993年获得了第一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后能够克服生活上的困难，于1994年下半年带着课题到忻文娟老师实验室工作的原因。正是如此，我特别珍惜这个机会，从而在4个月的时间，完成了两篇BBA和一篇‘中国科学’的研究工作。也是那个时候，我做出了人生的重要决定，就是于1995年在第一军医大学已经成为了副教授的情况下，决定跟随忻老师和赵老师读博士。”
“我个人印象最深的是1987年到1990年，也就是在忻老师的指引下攻读硕士的时候。那时我比较迷茫，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忻老师铿锵有力地告诉我：‘就三个字，自由基。’，自此以后，这三个字便一直伴随着我，现在我做的也聚焦于自由基，这是我终生的科研方向。”美国北得克萨斯大学健康科学中心晏良军教授感慨道。
“当时我报考了赵老师的博士，而赵老师正在国外访学，忻老师作为面试的主持人，在考察过我们的表现后把这个宝贵的机会给了我，我有幸得到了忻老师的指导。忻老师当时虽然年事已高，但她经常坚守在办公室，和我们谈心，与我们讨论研究领域的最新观点，她在办公室正襟危坐的样子对我们是一种莫大的激励。”言语间，国家纳米科学中心副主任聂广军教授已是泣不成声。
陈畅教授代深圳大学张学记教授致追思辞，提到：“忻老师您的智慧如同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引领着我们探索未知的自由基领域。您的治学严谨、学识渊博，为自由基学科的发展树立了不朽的标杆”，“您的离去，让我们深感悲痛。但您的精神，将永远铭刻在我们的心中”。字里行间的不舍和钦佩是每一位科研工作者萦绕在心头的深切同感。
此外，卫涛涛教授、常彦忠教授、唐惠儒教授、侯京武高工、高中洪教授、海春旭教授、周波教授、刘阳平教授以及张杰教授纷纷致辞。
“忻老师桃李满天下，她的学生和孩子们都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我们唯有更加的努力，才能告慰忻老师的在天之灵。”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卫涛涛研究员缅怀道。
在采访忻老师的录像中有一段令人难以忘怀的细节，当时陈畅研究员问：您为了推动中国的自由基领域走向世界，与当时陌生的国外专家交流，您怕不怕？忻老师坚定的回答，“不怕，一点都不怕，为了科学的发展，为了国家的荣誉没有什么可怕的”。“这种无所畏惧的精神就是中国科学家精神最好体现，难道不值得我们铭记与敬仰吗？”河北师范大学常彦忠教授动容道。
“1997年开始，忻先生团队和我们合作，她曾指出“支持年轻人发展，给年轻人机会，使他们快速有效成长”。先生坚守阵地、育才传承、锲而不舍的精神对我一直是鼓舞和鞭策。忻先生辉煌的科研经历告诉我们生命不息，奋斗不止，幸福是奋斗来的！”复旦大学唐惠儒教授说出了每位科研工作者的心声。
“忻老师对我人生的影响是很大的，我深有感触。现在的人应该难以想象，在1988年的时候，当时的实验条件非常艰苦，能够做出这么大的工作量是非常不容易的。当时生物物理所连一栋单独的楼都没有，实验区是分散在各个地方的，这就是我们俗称的“八大处”，我们制作完样品后还得骑车去另一个地方，非常不容易，现在的科研环境这么好，我们更应该加倍珍惜了。”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侯京武高工唤醒了大家尘封已久的回忆。
华中科技大学高中洪教授真切地说道：“我在1997年的年底到忻老师组进修，忻老师给了我非常大的帮助，在忻老师的指示下，但凡我需要复印有用的资料时，组里的其他成员就会帮我复印下来，所以当我回去的时候已经积攒了非常厚的一沓资料。回去后，成为我们组第一个在Biochim Biophys Acta上发表论文的博士生，这在当年属于突出的科研成绩。如果没有忻老师在我进修期间为我指点迷津，我也许是走不到这样的高度的。”
“我们怀着非常沉重的心情来怀念忻文娟教授。就像陈畅教授提到的，忻文娟教授是我们国内自由基协会的奠基人之一，是我们非常敬重的老前辈。除了忻老师在学术方面的成就，她在做人和为国奉献的情怀上都是我们非常好的引领者。”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海春旭教授同样郑重地向忻文娟教授致以崇高的敬意。“我们希望中国的自由基医学事业和自由基生物学事业能够有更多的后继者，将我们现在的工作更加深入的做下去。”
“当时我是做茶多酚抗氧化机制的研究，包括一些协同机制等，是忻老师给了我莫大的鼓励，让我能不忘初心，在这条研究道路上坚定地前行，希望我们这个大家庭能够传承忻老师的科研精神与科研思维，把氧化还原生物学这个主题更好地发展下去。”兰州大学周波教授感慨道。
“非常感谢忻老师为我们这些后辈铺垫了研究自由基的坦途，让我们后来的研究变得更加轻松。虽然我们这些后辈可能没有和忻老师有直接的接触，但是我们现在的研究得益于前辈们为我们打下的基础，我们会在陈畅老师的带领下，把自由基生物医学这个学科以及EPR技术在生物医学领域的应用方面发扬光大。”天津医科大学刘阳平教授坚定地说出了心中所想。
“今天的追思会不仅是对忻老师的缅怀，对于我们后辈来讲，也告诉了我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们想请前辈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在这个领域做好我们的工作！”厦门大学张杰教授字字铿锵地言明己志。
忻文娟教授在缅怀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的所长贝时璋教授时，曾提到：“贝时璋先生的学术眼光、人品道德，都是我敬仰学习的楷模！”蓦然回首，忻文娟教授的一生无疑对这句话做出了最有力的阐释，她的一颗丹心为我国自由基领域开辟了国际化的疆域，培养了科研事业的中坚力量。虽然忻文娟教授的离去让众多科研工作者失去了一位伟大的导师和朋友，但她的教诲和中国科学家精神将如灯塔般永远为中国科技的后来人照亮前行的道路。
会议共持续2小时45分钟，大家在恋恋不舍的心情中，一致表示将继承忻老师遗志，以实际行动把我国的氧化还原生物学与医学的研究水平提升到国际领先地位。刘健康教授也为忻老师题挽联一副：“一世专注科研，掌舵领航，中国自由基，已走向世界，当含笑九泉；终生精心育才，春风化雨，桃李遍天下，喜后继有人，可放心西去。”这既是忻老师一生的缩影，也是大家寄以哀思的终章。
（河北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景琦撰稿）
